- 10 Feb -




常有人問我寫了多少本書,印象中大概二十幾本吧,確實數目我不清楚,正如我從來不知自己的銀行戶口有多少錢。在數理方面,我有學習障礙,兩位以上的加減數會讓我崩潰。

也常有人問我最喜歡自己哪部作品,以前我會說《一個人私奔》,現在會答《我沒忘記那年的你》,這部最新出版的小說成了我個人最喜歡的作品,也是我罕有出版的純粹小說,可被視為《蘭開夏道》前傳,以往從未告訴讀者王迪詩是如何邂逅Philip的,都寫在這本小說裡,第一次相遇的地方就是倫敦Blackfriars Bridge,它像一隻沈睡的黑鷹橫躺在泰晤士河。

如果世上有什麼稱得上「真相」,那就是小說吧,不然你是以特首候選人、高官或藝員的說話為「真」?以故事為載體,把內心深處最真切的情感都傾進去,寫小說基本上就是將自己的一切――美好的與殘缺的――以故事的形式毫無保留地呈現在讀者眼前。我相信這本小說會給讀者很大的新鮮感,「啊,原來Daisy是這樣的」,或「曾經是這樣的」,那是每個人都會經歷的時期,覺得生命充滿無限可能性,覺得自己永遠不會死。二十幾歲,誰不嚮往漂泊?

這是一個發生在異地的故事:「不知為何,每次想起倫敦,總是想起倫敦的冬天。我們三個女孩一起住在South Kensington一座白屋,過著輕狂的生活,用香檳做早餐,輕輕哼著Beatles的Like Dreamers Do……直至懷孕少女蘇止歧躲進我們家中以逃避父親的追捕,我們這個享樂集團的生活被徹底顛覆。『蘇止歧』這名字是她那位當大學教授的父親起的,希望提醒女兒在歧途前止步,卻沒想到女兒竟如此勇猛地直闖歧途。但隨著秘密被一層層揭開,我們發現原來背後隱藏著蘇止歧對父親的極端報復計畫!在這一切波瀾之中,我遇上Philip。那張臉的輪廓,有種彷彿可以看見皮膚底下骨頭似的酷。我愈討厭這個自以為是的人,就愈渴望走近他。我感到自己快要被他看到心坎裏去,那讓我有種受傷的感覺。『快跑。』我告訴自己。能迴避的話,就盡量迴避親密。」

「我們將車篷打開,感受倫敦的風。天氣依然很冷,我們卻偏偏喜歡冷。汽車直奔Leicester Square附近一家脫衣舞廳。我們的笑聲劃過倫敦的大街小巷,為那年那夜留下了一個輕狂的印記。到了今天,我仍非常懷念那年的笑聲,那種不負責任的笑聲。 我穿上大衣,戴著灰絨貝雷帽,與Philip一起在泰晤士河畔的café喝著愛爾蘭咖啡,然後在河邊漫無目的地走了一會,聽著遠方輪船的鳴聲。那當然是冷得連內臟都結了冰,藏在大衣袋裏的雙手一直僵著,寒氣滲透至身體每一個細胞,但我們喜歡這種沒有妥協餘地的冷。」

然而有一個問題是怎麼也無法迴避的,也是我在這本小說想探討的問題――茫茫人海,為何偏偏遇上你?不只愛人,還有仇家,還有父母、朋友……為何是你?我整個少年時代都在想事情,在量度人與人之間的距離。有次聽聞一位朋友在外國留學時與幾個同學合租一所房子,並曾讓一個懷孕少女躲藏在他的家裡,我聽到後心裡生起了強烈感覺,後來把這事結合了一些我在倫敦的經歷,改編成小說在雜誌連載,但由於是週刊,故事無可避免有點零碎,我記得故事連載到後期,追問結局的讀者來信每天都迫爆我的電郵信箱,感謝他們如此熱愛這個故事。如今我將當年的內容擴展成一部完整小說,儘管故事裡所呈現的「我」 孤獨又輕狂,滿是缺憾,卻沒有遺憾。[ 了解更多:《我沒忘記那年的你》]